增发受阻,百里的盘面再起波澜。
又是熟悉的配方:午后两点,几笔卖单快速下砸,击穿支撑位,尾盘收阴。连续三天。
但这一次,散户的反应变了。
跌停板附近,恐慌盘寥寥无几。股吧里,不少散户发帖:又是两点砸盘,老剧本了,别慌。有人甚至贴出了训练站公开课的链接:看看这个,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。
杜衡兴奋:“米姐!散户学聪明了!”
奥米却盯着数据,眉头紧锁:“不对。砸盘的量,比上次多了三倍。而且——席位变了。这次的卖单,来自境外。”
“境外?程述凑过来看,“假外资通道?”
“对。”奥米点头,“裘家换手法了。国内席位被咱们盯得紧,魏东走境外通道,换马甲继续砸。”
她让杜衡深挖,顺着资金通道查源头。同时,她给交易所的举报材料,又添了一章。
程述问:“这次的证据链完整吗?”
“比上次更完整。”奥米说,“境外通道以为安全,其实资金链路更长,留下的痕迹更多。大数据时代,马甲换得越多,画像越清晰。他们以为自己在暗处——其实每换一个马甲,就给监管递了一张名片。”
她顿了顿:“再说,他们的砸盘,正在变得越来越无效。你看这三天,散户的净卖出量比上个月少了一半。恐慌这个东西,是有记忆的——被吓唬过一次,第二次就不灵了。熔断的,不是股价,是恐慌本身。当恐慌不再扩散,砸盘就成了左手换右手——他们砸出来的筹码,全被锁仓盘和外资接走了。”
奥米笑了:“他们在给我们打工。”
程述也笑:“最贵的打工仔。”
“是啊。”奥米望着屏幕,“在这个市场里,最讽刺的事莫过于——你用来杀人的刀,最后成了对手的收藏品。”
她把第三天的砸盘数据存进文件夹,命名:证据008。
程述顺着境外通道往下挖,挖了整整一周。第五天晚上,他在办公室里铺开一张大图:这条资金链,从境外对冲基金出发,经过三层离岸架构,绕道两个贸易公司,最后以货款的名义,流回境内一家咨询公司——而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,距离百里大厦只有八百米。
“八百米。”程述用笔点了点那个地址,“绕了半个地球,最后回到了对手的老巢。”
奥米看着那张图,忽然问:“整条链上,最薄弱的环节在哪?”
程述指了指中间的贸易公司:“这里。这家贸易公司去年营收三千万,却走了两个亿的资金流水——贸易背景是假的。只要监管要求它提供贸易单据,整条链就断了。”
“那就把这一环,单独整理出来。”奥米说,“连同之前所有的证据,做一份完整的材料。不急着交——等他们的下一波攻击出来,新旧证据一起,一次说透。”
杜衡问:“为什么要等?”
“因为证据和酒一样,需要时机。”奥米说,“现在交,只是个案;等他的攻击出现,再交,就是模式。个案处理的是一单交易,模式处理的是一个人。”
她把材料锁进保险柜,拍了拍柜门:“这里面躺着的,是对手的倒计时。”
窗外,夕阳正沉。
有些证据,收集的时候无声无息。用出来的时候,天崩地裂。
而文件夹越来越厚——厚的不是纸,是对手的自由,在一分一分变薄。
杜衡看着保险柜,忽然问:“米姐,咱们存这么多,万一最后用不着呢?”
“用不着,是最好的结局。”奥米说,“证据这个东西,和灭火器一样——最好的下场,是放到过期。可你要是不备着,火来的时候,你就是那个站在原地的人。”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出手?”
“不出手。”奥米纠正,“我们永远不主动出手。我们只负责把它备齐,然后等——等他自己撞上来。刀是对手磨的,递刀的手,也是他自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