诽谤案开庭那天，来了很多记者。
奥米亲自出庭。财经老炮的律师辩解：视频是观点表达，受言论自由保护。
奥米的律师只出示了两样证据。
第一，信托结构文件全文公开版——每一条资金路径，都有完税证明和银行流水。资金来源合法透明，所谓“离岸避税天堂”，是彻头彻尾的谎言。
第二，一份资金流向图：大V视频制作公司的账户，与裘家公关公司的账户，在六个时间点有六次资金往来，金额与视频发布时间，完全对应。
法庭安静了几秒。
法官问被告：“这些资金往来，你怎么解释？”
财经老炮的汗，下来了。
庭审持续三小时。休庭时，记者围住奥米：“奥总，您胜诉的把握有多大？”
奥米说：“官司的输赢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从今天开始，每一个想靠黑嘴吃饭的人，都要算一笔账——构陷的成本，到底有多高。”
她对着镜头，一字一句：“我可以接受批评，接受质疑，接受监督。但我不能接受，用我的家人做子弹。”
这段视频，当天刷屏。
三天后，判决下来：被告构成诽谤，赔偿道歉。财经老炮的账号停更了。而那家公关公司，在判决公布的第二天，悄悄注销了。
程述感慨：“打蛇打七寸。”
奥米摇头：“不，是把蛇晒在了太阳下。蛇不觉得自己有毒。但太阳，会让所有人看见它的牙。”
走出法院，阳光刺眼。奥米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，回头看了一眼法庭的大门。
二十二年前，她父亲没能走进这个门。今天，她替他把这扇门推开了。
判决生效后的第三天，奥米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。
她把赔偿款全额捐出，设立了一个小小的法律援助基金，专门帮助被黑嘴构陷的散户和小公司打官司。基金的名字，叫“照妖”。
杜衡不理解：“米姐，咱们自己出钱，帮别人打官司？图什么？”
“图的是，下一批黑嘴动手之前，先想一想——被他们构陷的人背后，有一个专门的基金。”奥米说，“造谣的成本，不能只在咱们这一案里提高，要在所有的案子里都提高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再说了，咱们这案子的证据链、律师团队、诉讼经验，全是现成的。放着生锈，不如拿出来，给用得起的人用。”
照妖基金成立的第一年，接了十一个案子，赢了九场。第二场官司的当事人，是一个被大V造谣的奶粉店老板——大V收钱黑他，导致他的店差点倒闭。拿到赔偿的那天，老板哭了，说要给奥米送一面锦旗。
奥米婉拒了。她说：“锦旗不用送。你要是真心想谢我，就把你的经历写出来，发到网上，让更多的人知道——黑嘴是可以告的，告了是能赢的。”
老板真的写了。那篇文章的标题是：《一个普通人，怎么告赢了一个百万粉丝的大V》。文章的结尾，他写：
“原来我们害怕的不是他们，是我们心里那句‘算了吧’。当你的对手发现你算了，他就赢了；当你决定不算了——灯，就亮了。”
奥米把这句话，抄在了照妖基金的首页。
有些胜利，意义不在赔偿的金额。在于它教会了所有人一件事——
不必算了。
当晚周谨来电话，语气里有少见的轻松：“老先生们看了庭审的全部材料。原话是——这一局，胜负已分。”
“胜负还早。”奥米说，“官司赢的是一张嘴，咱们要赢的，是一座楼。”
“有区别吗？”
“嘴上的赢，管一天。楼里的赢，管一百年。”她望着窗外的雪云，缓缓道，“周律师，请你转告老先生们——照妖基金是我捐的，但往后的每一桩干净，都是他们自己攒的。查我一次，我谢谢他们。查我十次，我还谢谢他们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笑了：“小姐，你越来越像你母亲了。”
“不。”奥米说，“我只是越来越像我爸的账本。”
而庭审结束的那个晚上，奥米收到周谨转来的一份快递：没有寄件人，里面是一份证监会的问询函复印件——
问询的对象，是奥米资本。